克利夫兰给西雅图的重要启示:市政府最重要的工作是吸引人才

《西雅图华人月刊》(2026年10月期,总第42期)

文/查尔斯·菲茨杰拉德

在思考西雅图的下一阶段发展时,请允许我提出一句口号:不要成为克利夫兰。

在俄亥俄州东北部的朋友再次向我提出批评之前,让我赶紧澄清一下:不要成为20世纪后半叶的克利夫兰。今天的克利夫兰,则有着值得西雅图研究的故事。

担忧西雅图的人远不止我一个。市政府、西雅图都会商会,以及新成立的“普吉特海湾竞争力伙伴组织”,都在对本地区的经济未来发出警报。

一份由西雅图市政府委托编写、长达127页的独立经济评估报告——《海堤:建设具有韧性的西雅图经济》——对我今年早些时候为GeekWire撰文时将西雅图与克利夫兰相比较的做法提出了异议。报告称,认为西雅图可能成为“下一个克利夫兰”的说法“可能有些夸张”,但也承认,“西雅图确实面临经济挑战”。

“夸张”远不是别人用来形容我的最难听的词。

尽管这份市政府报告不太愿意完全接受将克利夫兰作为前车之鉴,但其中让我赞同的内容,还是多于让我反对的内容。市政府愿意诚实审视经济状况,包括对市长标志性政策的批评,也值得肯定。

(查尔斯·菲茨杰拉德在克利夫兰一处废弃的西屋电气灯泡及灯具工厂内。(GeekWire图片/John Cook 摄))

为西雅图的下一阶段做好准备

根据《海堤》报告,过去十年,西雅图创造的惠及广泛群体的繁荣,超过了美国几乎所有其他地区。各个收入阶层的工资都有所上涨,其中收入最低群体的增幅最大。即使根据生活成本进行调整,工资处于第25百分位的劳动者,其收入仍比亚特兰大、夏洛特和明尼阿波利斯的同类劳动者高出约15%。

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绩。

这也使得西雅图当前的经济焦虑更难被轻描淡写地忽略,同时说明它的繁荣值得守护。如果西雅图的表现都令人失望,那么你究竟更愿意去哪里?增长会带来问题,尤其是在管理不善的情况下。但另一种选择更糟。

今年早些时候访问克利夫兰时,我们亲眼看到了衰退留下的后果。这座城市的故事提醒我们:繁荣并非永久不变,而在经历数十年衰退后重建经济,远比保持经济健康困难得多。

与今天的西雅图非常相似,75年前的克利夫兰是一座十分成功的城市,经历了数十年强劲的经济和人口增长,也是那个时代一些大型科技巨头的所在地。克利夫兰布朗队甚至在20世纪50年代称霸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(NFL)。

但克利夫兰的繁荣很快就瓦解了。

世界发生了变化。“铁锈地带”开始生锈。雇主纷纷关门。

从1950年的人口高峰到2020年,克利夫兰人口下降了59%,从914,808人减少到372,624人。

它从美国最富裕的城市之一,变成了最贫困的城市之一。海鹰队的球迷们请注意:布朗队从未打进过超级碗。

今年早些时候访问克利夫兰时,我们向市长、房地产开发商、艺术界领袖等各界人士询问:他们希望自己当初在哪些事情上采取不同的做法?我们也征求了他们对西雅图的建议。

(作者查尔斯·菲茨杰拉德在克利夫兰一处废弃的工业场址)

我们从这座渴望发展、团结一致、专注于为居民创造繁荣的城市中,学到了很多。

西雅图乘着软件产业繁荣的浪潮,实现了令人瞩目的富裕。它能在人工智能时代做到同样的事情吗?

那些警示信号很难被忽视。

自2023年以来,亚马逊和微软已在西雅图都会区裁减了超过1万个岗位。市中心办公楼空置率仍位居全国最高之列。而人工智能热潮的重心位于旧金山湾区,这让人对西雅图能否抓住下一轮增长机遇产生疑问。

市政府的经济报告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一挑战:“推动上一轮经济增长的那种科技产业形态,将不会推动下一轮增长。”

报告警告,西雅图的下一代初创企业,可能尚未准备好取代过去的增长引擎。风险不仅仅是裁员或空置的办公大楼,还包括那些从未创办起来的公司、受到成本上涨挤压的中型企业,或者离开这里、到其他地方创办初创公司的工程师。

那么,西雅图该如何为下一个经济篇章做好准备?

城市成功的大一统理论:吸引人们前来

最简单地说,一座城市的职责,就是吸引人们前来,并给他们留下的理由。

人口并不是衡量繁荣的完美指标,但它是反映一座城市吸引力的有用替代指标。人们为机会而来。当这里的机会和生活质量值得留下时,他们就会留下。增长会带来挑战,但这些挑战总比另一种选择更好。

正如克利夫兰市长贾斯廷·比布对我们所说:“我羡慕那些因增长而产生的问题。”

自2000年以来,西雅图人口增长了近40%。

但随着我们的经济引擎运转不畅,这种增长正在放缓。

(一份新报告显示,2019年至2025年,西雅图的就业增长表现疲弱。(图表由西雅图市中心协会提供))

20世纪70年代的“波音危机”期间,西雅图人口下降了7%,失业率达到17%。这提醒我们:上升的,也可能下降。

如今,各城市在全球范围内争夺人才、创业者和雇主。随着人口老龄化和移民限制收紧,这种竞争只会更加激烈。

最有才华的劳动者和创业者,可以前往他们认为机会最多、也让他们感到受欢迎的地方。

想一想,如果没有三个人——比尔·波音、比尔·盖茨和杰夫·贝索斯——西雅图过去一个世纪会是什么样子。

波音帮助西雅图成为航空航天产业重镇。盖茨选择将微软从阿尔伯克基迁至西雅图地区,开启了软件产业的繁荣时代。贝索斯与当时的妻子麦肯齐驾驶雪佛兰Blazer,从得克萨斯州来到西雅图创办亚马逊的故事,更是广为人知。

他们每个人都帮助塑造了这个地区的经济未来。我们无法预测下一代企业创办者会是谁。但今天的西雅图,还具有同样的吸引力吗?还是说,我们所需要的人正在选择奥斯汀、迈阿密、旧金山或其他地方?

吸引新来者很重要。留住已经在这里的人也同样重要。这里的经济机会,是否仍然足以让人承受生活成本?西雅图是否仍然是人们愿意生活、工作和休闲的地方?

居民有充分理由质疑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:公共安全、住房成本、无家可归问题、学校、政府服务和税收。这里的优点,是否仍然超过缺点?

数十年的增长,为西雅图带来了杰出的人才和企业。我们开创新一轮繁荣的最佳机会,就是把他们留在这里,并给他们空间去创造未来。

然而,我们正面临失去那些难以轻易替代的人才和企业的风险:优秀的劳动者、创业者、企业高管、发明者、技术专家、工程团队,以及全球企业总部。

就在西雅图市长向离开的商界领袖挥手告别之际,市政府自己的《海堤》报告发出了直白的警告:“企业总部和顶尖科技岗位非常难以替代。”

报告也从更广泛的角度阐述了支持增长的理由。报告警告,失去科技岗位和企业,并不会使西雅图更加公平。“如果他们离开,西雅图不会变得更加平等,只会变得更加贫穷。”

这背后有一个现实原因:西雅图的财政模式依赖不断增长的经济。

更多居民和企业,可以在不提高现有居民和企业税率的情况下,带来更多房产税和销售税收入。正如报告所说:“分配不断做大的蛋糕所带来的收益,比在大小固定的蛋糕中进行分配更容易。”

换句话说,当政府支出增速超过人口增速时,停滞的经济会让支付账单的选择越来越少。我们将在下一篇文章中再次讨论这一挑战。

感谢克利夫兰提醒我们:繁荣是脆弱的,衰退是真实的,而复苏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时间。

西雅图下一轮的繁荣,可以由我们来创造,也可能被我们挥霍掉。

【本文根据GeekWire刊登的Charles Fitzgerald评论文章改写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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