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副州长候选人马世云在美国华人大会上的发言

《西雅图华人月刊》(2026年6月期,总第38期)

文/茶几

大家好,非常感谢各位今天来到这里,也感谢美国华人联合会以及各位组织者,把大家聚集在一起,让我们能够共同讨论华裔美国人的未来、参与和力量。

我的父母都出生在中国。我的祖父来自云南,他曾是一名将军,也是昆明的第一任市长。我的外祖父在中国接触到长老会传教士,后来成为了一名牧师。中国共产党执政后,我的父母都在很小的时候离开中国,去了香港。

我的父亲当时还是个孩子,不会说广东话,也没有父母陪在身边。他的家庭原本比较富裕,家里给了他一些钱和随身物品,希望托人照顾他,可是那些钱财和东西后来都被本该照顾他的亲友拿走了。我的母亲是独生女,出身于长老会牧师家庭,家里非常贫穷,经常搬家。她身体一直不好,也在很长一段人生里受到抑郁症的困扰。

(加州副州长候选人Fiona Ma在美国华人大会上发言)

后来,他们从香港移民到加拿大。我的父亲进入萨斯喀彻温大学读书,我的外祖父则在多伦多担任牧师。当时,我父亲和他的大学朋友们想认识好女孩,于是常常去参加教会野餐活动。就是在那里,我的父亲认识了我的母亲。不过那时我母亲只有16岁,而我父亲已经在读大学,所以他们保持了很多年的通信关系。后来,我的外祖父调到纽约市的教会。我的母亲从纽约城市大学毕业后,给我父亲写了一封类似“现在或者永远不”的信。我的父亲很聪明,他回复说: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当时他正在格拉斯哥大学读书,于是他回到纽约,两人结婚。之后,我母亲随他去了苏格兰,而我就是母亲在苏格兰时怀上的。所以,我有了Fiona Ma这个名字。

我出生后的前四年,住在纽约唐人街的外祖父母家里。那时,我的父母都在纽约扬克斯工作,父亲在通用食品公司工作,母亲是一名代课老师。四年后,他们终于攒够了钱,在长岛Great Neck买下了我们家的第一套房子。

那个年代,Great Neck几乎都是犹太家庭。我是学校里唯一的亚裔,也是唯一的华裔。整个学校里,少数族裔学生只有六个人。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。那时,我并没有参与政治。我成绩很好,也在初中和高中参加了四项运动:网球、篮球、垒球和排球。我高中时唯一上的荣誉课程是西班牙语,不过今天在场的Oliver西班牙语说得比我好多了,我非常佩服他。

后来,我去了罗切斯特理工学院,因为那里有注册会计师的培养方向。成长过程中,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们从事所谓“专业职业”,也就是律师、工程师、会计师或者医生。我数学不错,所以后来成了一名会计师。我的弟弟是工程师,妹妹是医生。我们家只差一个兄弟姐妹成为律师,就把父母心目中的职业清单凑齐了。

大学毕业后,我拿到了纽约安永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机会。那时候,它还属于当时所谓的“八大会计师事务所”之一。后来,我的外祖父搬到了旧金山,我的父母也希望去加州,因为他们感受到那里更多元,那里的人也让他们觉得更自在。于是,我们全家搬到了旧金山。我进入一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工作,做了五年后,我选择离开。因为当时在管理层里,我几乎看不到有色人种,也看不到女性领导者。

28岁那年,我开始创办自己的会计事务所。后来,我被邀请担任亚裔商业协会主席。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参与政治。我需要代表女性和少数族裔小企业,争取联邦、州和地方政府合同机会。也是在那个过程中,我开始观察并思考:为什么政治和民选职位上没有更多女性?为什么没有更多亚裔?

我逐渐意识到,民选官员决定资金流向,决定法律如何制定,也决定谁会被任命到重要职位上。我当时觉得,这不对。为什么没有更多像我这样的人坐在那些位置上?

于是,我开始越来越关注政治。我创办了旧金山西区华人民主党俱乐部,为许多参选人免费处理税务,也在很多竞选活动中做义工,努力学习政治系统如何运作。

我的父亲一开始并不希望我从政。他对我说:“你为什么不去读一个MBA?也许读完之后,你就会清醒过来了。”于是,我去了佩珀代因大学,拿到了高级工商管理硕士学位。毕业后,父亲问我:“现在你怎么想?”我说:“我还是想参选,我想帮助别人。”

父亲又说:“你弟弟还在等着结婚,你应该先结婚。”于是,我找了一个我父亲认可的好男人,结了婚。然后我对父亲说:“爸爸,我一直是一个尽责的长女,从来没有给你惹过麻烦,也从来没有让你担心。现在,你能不能支持我一次,让我去参选?”最后,父母说:“如果你赢不了,你还可以回去做会计师。我们还是爱你。”说完,他们搬去了拉斯维加斯。

我花了七年半时间,努力理解加州政治系统如何运作。2002年,我在旧金山参选市议员并成功当选。在11名市议员组成的委员会中,我是唯一一名亚裔,也是唯一一名华裔。我在那里服务了四年。那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份工作,真的像真人秀《幸存者》一样。

后来,我当选加州众议员,并担任多数党党鞭和临时议长。我非常热爱在州议会服务,因为在那里可以推动法律、解决问题。之后,我又当选为加州税务委员会委员。那时,我父亲终于说:“至少你没有浪费你的教育和工作经验。”

2018年,我参选加州财务长并成功当选,2022年又成功连任。

终于,我的父亲开始为我感到骄傲。他明白,自己的女儿正在管理世界第四大经济体之一的财政事务,所以他非常高兴。现在,我正在参选加州副州长,他又不那么高兴了。他希望我去赚钱。他对我说:“你已经做了很多了。你可以去很多公司董事会任职,可以做顾问,一年赚一百万美元。”但我从来不是被金钱驱动的人。所以我告诉他:“爸爸,对不起,我还是要参选副州长。”

现在从政越来越艰难。大家都知道,我经常受到攻击。如今,我被攻击的理由竟然是“太中国”、与中国政府“太接近”。我常常想,怎么到了2026年,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?

可是,当我们看到许多不公仍然存在时,我们就更不能退缩。值得庆幸的是,最高法院刚刚维护了出生公民权。过去几年,我们经历了亚裔仇恨危机,这也促使很多人站出来,发声,行动。我们回想《排华法案》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,可直到今天,仍然有人像我们一样,在德州等地方甚至不能自由购买房产。我们不能倒退。

我们为了在这个国家立足,付出了太多努力。我们打破障碍,不断向前,希望成为优秀的美国人,希望回馈社会、作出贡献。但即便如此,我们仍然面对许多歧视。

我参选加州副州长,不是因为我喜欢被惩罚,而是因为我要为下一代打开更多大门。我要让像Oliver Ma这样的年轻人看到,有人可以走到这样的高度,可以站在这样的位置上,可以真正参与决策。因为当你在那些层级和位置上看不到和自己相似的人时,你就很难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。这对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是如此。

我要感谢美国华人联盟,也感谢各位领导者的远见、领导力和凝聚力,把大家带到一起。但我们还需要做得更多。我们必须确保每个人都登记投票,也必须确保每个人真正走出来投票。

在主流政治中,亚裔常常不被视为高投票率族群,所以政治资源不会投入我们的社区,候选人也不会认真对待我们。他们不认为我们能够产生足够影响,也不认为我们能够当选。大家常常谈论拉丁裔选民、非裔选民,而我们坐在这里会想:那亚裔呢?那我们呢?

只有当我们真正动员起来,不只是华裔美国人,而是所有不同的亚太裔群体,包括柬埔寨裔、菲律宾裔、越南裔、韩裔以及更多社区,一起站出来,我们才会看到改变。只有当我们共同发声,我们才能建立一个更强大、更团结的亚裔美国人社区。这样的社区不必接受歧视,不必忍受不公,也不必在痛苦中沉默。

所以,我感谢大家来到这里,感谢大家动员起来,感谢大家站出来服务、领导和激励他人。你们不仅在影响这一代人,也在影响下一代人。

让我们一起行动,彼此支持,也一起变得更加强大。

谢谢大家。

(Fiona Ma(中)与加州Union市副市长王耀明(左)、西雅图中文电台台长苏小元(右)合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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