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雅图华人广播协会

文/Terry、茶几

（左为州长鲍勃·弗格森，右为众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、民主党人艾普丽尔·伯格（米尔克里克选区），共同庆祝法案通过众议院审议）

经过长达24小时以上的马拉松式议事辩论，华盛顿州众议院于当地时间3月10日下午6时10分，以51票赞成、46票反对，通过了一项对年收入超过百万美元的家庭征收9.9%所得税的法案——这是华盛顿州近一个世纪以来距离开征个人薪资所得税最近的一刻。

州长鲍勃·弗格森在现场见证了这一时刻。他说：“能见证一次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投票，在这行并不多见——这绝对是其中之一。”

法案历程：从参议院到众议院的漫长拉锯

该法案编号为参议院第6346号法案，经历了本届60天立法会期最旷日持久的单一议题辩论。

辩论于3月9日下午5时30分开始，共和党议员以连番提出近60项修正案的方式展开“消耗战”，其中许多项目需要耗时的口头点名表决，以拖延时间。民主党自身也提出近24项修正案，进一步延长了辩论时间。

最终，8名民主党议员与38名共和党议员联合投下反对票，但仍未能阻止法案通过。

法案内容：谁来交税？钱往哪里去？

根据法案规定，这项9.9%的新税将对家庭年调整总收入中，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征收，预计于2028年1月1日起生效，首批纳税人将于2029年起申报缴税。起征门槛将每两年根据通胀调整。

华盛顿州财政部估计，全州约有2.1万个家庭将受到影响，每年预计为州财政带来35亿至40亿美元的税收。

税款的主要用途包括：扩大面向中低收入家庭的“工薪家庭税收抵免”计划，预计受益家庭将从现有的35万户增至81万户，每户每年可获50至1330美元的抵免；同时拨出5%收入用于支持“儿童公平起步法案”，维持面临削减的托育和早期教育项目资金。

此外，法案还捆绑了一系列减税措施：年营业额低于30万美元的小企业将免缴州主营业税；纸尿裤、洗发水、止汗剂等个人护理产品及多数非处方药将免征销售税；公立学校也将从今年7月起免缴涉及演出、临时用工和安保等服务的新销售税。

民主党与共和党的尖锐交锋

法案支持者认为，华盛顿州现行税制严重偏袒富裕阶层，低收入居民实际承担的税负比例远高于高收入群体。众议院多数党领袖、西西雅图民主党议员乔·菲茨吉本说：“在这93年里，华盛顿州民众一直被一个极不公平的税制所拖累，低收入者的负担最重。”

民主党议员娜塔莎·希尔则表示，全美41个州已开征个人所得税，包括红州、蓝州和摇摆州，“这套方案比我们所有邻州的做法都更加公平进步。”

共和党方面则强烈反对。反对者的核心论点有三：其一，依据华盛顿州宪法，所得税必须对所有纳税人统一征收，而非仅针对特定收入群体，他们援引1933年州最高法院的裁决，认为此法案违宪；其二，担忧起征点日后会逐步下调，最终波及普通家庭；其三，认为这一“代际性的重大税制变革”不应在一届短短60天的立法会期末尾仓促决定。

共和党议员马特·马歇尔说：“反对者感到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，却看到有人为新税欢呼雀跃——这是华盛顿州历史上黑暗的一天。”

民主党以党线投票否决了共和党提出的多项修正案，包括将法案提交选民公投、将起征点提高至200万美元、以及将税款列为宪法修正案前提等提案。共和党议员也曾提出将法案与NBA球队落户华州捆绑，同样未获通过。

参议院迅速通过“百万富翁税”法案

一天后，华盛顿州参议院在州府奥林匹亚通过了一项备受争议的税收提案——“百万富翁税”。该提案在众议院经历长达24小时的激烈辩论后，最终在参议院以27票赞成、21票反对的表决结果获得通过。

根据法案内容，自2028年起，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家庭将被征收9.9%的个人所得税。支持者预计，这项税收将影响约3万户家庭，每年为州政府带来约40亿美元的财政收入。

民主党方面认为，该提案有助于改善华盛顿州长期以来被批评为“累退性”的税收结构，并为教育、交通、医疗和高等教育等公共服务提供稳定资金来源。众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艾普丽尔·伯格指出，税收不仅关系到政府如何运转，更关系到由谁来承担公共支出的责任。

在参议院审议过程中，议员们围绕该法案的长期影响展开了激烈分歧。来自西雅图的民主党参议员杰米·佩德森表示，法案在立法过程中不断完善，多项修正案进一步增强了其合理性和可行性。

共和党方面则普遍持反对态度。来自普亚拉普的参议员克里斯·吉尔登警告，随着通货膨胀的发展，未来可能有越来越多的纳税人被纳入这一税收范围。他指出，在其他州的经验中，最初针对高收入群体的所得税，往往会逐步扩大征税范围。

来自塞德罗-伍利的参议员基思·瓦格纳，以及来自尤宁的参议员德鲁·麦克尤恩也表达了类似担忧，尤其质疑通胀调整机制的透明性与合理性。麦克尤恩指出，名义上的“百万美元收入”在未来可能并不代表相同的实际购买力。

来自中部地区的参议员约翰·布劳恩则进一步警告，这项法案可能成为华盛顿州全面引入个人所得税制度的开端，并担心未来立法机构会逐步降低征税门槛。他还指出，该税收将对以“穿透实体”（pass-through entities）形式存在的企业产生较大影响，从而对经济和家庭造成负面冲击。

民主党议员则强调，这项法案只是税制改革的一部分。来自西雅图的参议员诺埃尔·弗雷姆表示，她支持该提案，是出于对改善税收公平性的长期承诺。支持者普遍认为，让高收入群体承担更多公共责任，是实现社会公平的重要一步。

然而，反对者担忧，该法案可能为未来更广泛的所得税铺平道路。在众议院辩论期间，有共和党议员直言，这一政策反映出部分立法者推动所得税制度的意图，并认为这一方向是错误的。

来自奥本的共和党众议员德鲁·斯托克斯伯里警告，如果该法案在法律挑战中得以维持，未来可能会进一步降低100万美元的起征门槛，使更多普通纳税人受到影响。

对于外界关于“是否会进一步扩大所得税范围”的质疑，伯格表示，她个人并不预期会出现针对低于100万美元收入人群的所得税，但也承认未来政策走向难以完全排除变化的可能。

此外，反对者还指出，该法案可能面临违宪挑战。根据华盛顿州宪法，收入长期被视为“财产”，而财产税必须适用统一税率，这一法律框架曾多次阻止类似所得税立法。来自亚基马的众议员克里斯·科里将这一提案称为“具有历史性意义的重大转变”。

补充资料显示，该法案（SB 6346）预计将影响不到全州0.5%的人口，主要针对约2万至3万户高收入家庭，并将用于支持教育、医疗、住房等公共项目，同时缓解州预算压力。

目前，这项“百万富翁税”虽已在立法层面取得进展，但其最终实施仍可能面临法律诉讼甚至全民公投的挑战，未来走向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。

（弗格森州长在众议院投票前）

华盛顿州“百万富翁税”提案通过：改革与争议并存

华盛顿州立法机构近日通过一项备受关注的税收法案——SB 6346，俗称“百万富翁税”，标志着该州税收体系可能迎来重大调整。这项提案规定，自2028年起，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家庭征收9.9%的个人所得税，并预计从2029年开始为州政府带来可观财政收入。

根据相关数据，该税收预计每年可为华盛顿州带来至少30亿至40亿美元的新增收入，受影响人群仅占全州人口不到0.5%，大约涉及2万至3万户高收入家庭。

长期以来，华盛顿州一直是美国少数几个不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州之一，其税制结构也因此被批评为“累退性”较强，即低收入群体实际税负比例反而更高。在这一背景下，支持者认为，“百万富翁税”是改善税收公平、填补财政缺口的重要一步。新增收入将主要用于教育、医疗、住房等公共服务领域，同时也有助于扩大针对中低收入家庭的税收抵免与福利项目。

不过，这项法案在立法过程中引发了广泛争议。支持者强调，该税仅针对高收入群体，不涉及普通居民，且通过对通货膨胀进行调整，尽量避免未来扩大征税范围。他们认为，让最富有的群体承担更多公共责任，有助于实现更合理的社会分配。

反对者则表达了多方面担忧。首先，一些人认为，这项税收可能促使高收入人群及企业迁离华盛顿州，转向佛罗里达、德州等低税州，进而削弱本地经济活力。事实上，近年来已有部分知名企业家选择迁往其他州，例如亚马逊创始人杰夫·贝索斯迁至迈阿密，星巴克前首席执行官霍华德·舒尔茨也宣布搬往佛罗里达。

（星巴克前CEO舒尔茨宣布搬到佛罗里达州）

但也有研究显示，税收因素对高收入群体迁移的影响有限。例如，加州在提高富人税后，实际迁出比例较低，税收收入反而超过预期。这一研究结论也被部分支持者用来反驳“人才外流”的担忧。

其次，法案的法律风险同样备受关注。根据华盛顿州历史判例，个人收入被视为“财产”，而财产税需遵循统一税率原则，这意味着差别化的所得税可能面临违宪挑战。尽管该法案在立法中加入了规避相关限制的条款，但外界普遍预计其实施前仍将遭遇诉讼，甚至可能被提交全民公投决定其命运。

此外，部分反对者还担心，这项税收可能成为未来更广泛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开端。一旦立法先例确立，未来政府可能逐步降低征税门槛，使更多中产阶层被纳入征税范围。

围绕税收公平性的讨论也成为焦点。数据显示，华盛顿州收入最低的20%家庭，其整体税负约占收入的13.8%，而最富有的1%仅为4.1%。支持者认为，这种结构加剧了社会不平等，而“百万富翁税”正是纠偏的重要工具。

至于该税是否会推高物价，也存在不同观点。有批评者认为企业可能通过涨价转嫁税负，但经济学研究显示，个人所得税上调在一定情况下反而可能对抑制通胀产生积极作用。

总体来看，“百万富翁税”的通过，不仅是一次财政政策调整，更是华盛顿州在税收理念上的重要转折。从推动社会公平到引发法律与经济争议，这项法案的未来走向，仍将取决于司法审查、公众意见以及政治博弈的进一步发展。